第三章 初见阿呆(1 / 1)

世道艰难,洪涝频繁。地里种的粮食往往不是旱死就是因为土地贫弱而收成颇底。官府的税款从来没少要过,不少人家为了活着卖儿卖女惨不忍闻。

可是天无绝人之路啊,还好老天爷赐给了他们连音山,只要大山还在,做樵夫的靠山吃山就饿不死,再怎么艰难薪柴还是有的。伐薪烧炭换些钱,再加上老父亲留下两间瓦房,竟然也娶上了媳妇,还抱了个大胖小子。

可惜那年天降大雨,大水溢出了河道,家里断了顿,儿子饿得受不了,仗着自己懂些水性跳下去摸鱼就没再上来。

全村的人都去打捞了,整整三天不眠不休,可是没上来就是没上来,他的儿子彻彻底底被大水带走了,什么都没留下。老婆拿着绳子要死要活地闹了几天,亲朋邻居都劝着,闹累了也就不闹了。

樵夫说到这里粗糙的大手在眼下抹了一把,继续呵呵笑道:“幸而老天爷还算照顾,人到中年又抱了一个大胖小子,一样的上蹿下跳站不住,活似个猴儿。”

北风呼呼地在外面刮着,羊皮袄子里面却像被暖炉包围着。

或许是在樵夫身上没有感受到危险,也或许是被樵夫所说的故事感染,再或者樵夫怀里实在舒服,大雪还在飘个不停,山里除了落雪的声音就剩了樵夫走在路上的踩雪声,小狐狸听着听着就安静了,安静着安静着就呼呼地睡着了。

樵夫出门一趟没带回多少薪柴,却捡回来个活物,樵夫老婆见了小狐狸先是欣喜了一番,心里打着如意算盘,这身不掺一丝杂色的皮毛若是扒下来拿到集市上,一定能卖个好价钱,可以换他们一个冬天的粮食。

樵夫拿着菜刀在小狐狸脖子上比划了又比划,瞧着它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,呜呜地叫声让人心里发软,最终也没能下得去手。

“好歹也是个活物,这世道里生存不易,别作孽了吧。”樵夫将小狐狸藏在怀里,“咱们家阿呆不是成日里嚷嚷他没兄弟可以一起玩么?把小狐狸给他权当是个伴儿。”

就这样小狐狸留了下来。

它没有名字,也不记得父母是谁,只知道自己有九条尾巴,是只九尾狐。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懵懵懂懂的,认识的人就只有一只叽叽喳喳爱说话的黑喜鹊,连个像样的狐狸窝都没有。

那年冬天,那个大雪封山的日子里,樵夫给了它一个家。

小狐狸见到的阿呆已经有七八岁,果然泥头泥脑一身脏衣服,一看就知道是个闲不住的捣蛋鬼。

第一次的见面不是很愉快,因为小狐狸吃掉了原本给他准备的糙面饼子。阿呆与小狐狸大眼瞪瞎眼了半天,滚地上蹬腿撒泼要它赔。

穷人家的孩子发脾气不用哄,哭累了自己就能好,等阿呆自己好了的时候小狐狸已经妥妥地睡下了。

只气得阿呆咬碎一口银牙,自己闹了半天谁都没看见!恶向胆边生地提溜起狐狸尾巴将它扔了出去。